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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我着手整理母亲的遗物。
苏晚回来得很早,带了早餐,还联系好了搬家与旧物回收人员。
她绝口不提江屿,我也没有追问。
母亲的衣物按季节分箱,书籍单独打包,药品交由社区统一处理。
苏晚忙了一整个上午,每一个箱子的去向,都认认真真标注清楚。
午饭的时候,她把筷子递到我手里。
“吃完歇会儿,剩下的交给我吧。”
我看着她挽起袖口,小心翼翼擦拭母亲收藏的一张张黑胶唱片。
她并非一直如此。
当初我急性阑尾炎住院,她守了两夜,推掉公司盛大庆功宴;
她创业最难的阶段,吃住都在办公室,我每天横穿半座城市给她送晚饭。
那时我们说好,新房装修完毕就举办婚礼。
新房早就装修完工,客房却先改成画室。
因为江屿从海外回来,需要安静空间创作作品。
他只暂住两个月,画架到现在还摆在房间没有搬走。
“这些唱片先放到我们家里存放吧。”苏晚说道,“以后你想念伯母,随时可以拿出来听。”
“我们家”,她说得如此自然。
下午,江屿提着果篮登门。
一身深色正装,眼底带着血丝,进门朝着母亲遗像深深鞠了三躬。
“沈哥,实在抱歉。要不是狗狗突发急症,晚晚昨天一定会到场。”
他从包里翻出宠物医院缴费单据。
“这笔医药费我会转给晚晚,昨天给你们添了麻烦,你不要怪她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苏晚先一步拿过单据,揉成团丢进垃圾桶。
“跟你没关系,不用转。”
江屿眉头微蹙。
“可伯母下葬是天大的事……”
“行了,别什么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。”
苏晚给他倒了一杯温水,伸手把餐桌上那盘凉拌笋丝挪远,“你肠胃不好,别碰这个。”
动作熟稔自然。
我和苏晚在一起七年,她直到去年,才记住我花生过敏。
起因还是江屿买来的蛋糕混了花生碎,我吃完直接进了医院。
那晚她说往后绝不会再忘。
江屿站在遗像跟前沉默片刻,开口:
“沈哥,你们原定的婚礼,怕是要延后吧?伯母刚刚离世,短期内办喜事不合礼数。”
苏晚看向我。
婚期定在下个月,请柬全部发出,酒店定金也已经缴纳完毕。
“推迟吧。”她开口,“你现在也没有这份心情。”
不是询问,是直接做出抉择。
江屿连忙接话:
“晚晚,你得问问沈哥的想法。”
“他会理解的。”苏晚语气笃定。
我叠好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子。
“嗯,推迟。”
她像是松了一口气,俯身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等风波过去,我们再举行婚礼。”
又是以后。
江屿离开,苏晚下楼送他。
我回到卧室,拖出自己的行李箱。
婚礼不必推迟,直接取消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