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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衡回到法学院时,资料室已经暗了。
走廊尽头只剩一盏白灯亮着,冷冷地照在门牌上。行政楼离这里并不远,中间隔着一条窄路,几排树,几盏路灯。风从树梢里穿过去,叶影在地上晃,像刚才那道门缝还没有真正合上。
他站在资料室门口,出钥匙。
这把钥匙是工作坊临时给小组负责人的。白天拿到时,他只觉得方便。现在它躺在掌心里,冷而薄,像一种很轻的权限。
陆衡开了门。
资料室里没有人。
长桌上还散着几叠没收g净的材料,水杯、笔、打印纸都停在原处。白天这里坐满了人,讨论过路径、证据、诉讼请求,所有话都被说得很正当。现在灯一灭,桌面上的纸反而像一堆被暂时合上的门。
陆衡没有开顶灯。
他只拧亮了自己桌边的小台灯。
光从斜上方落下来,先照到他的眉骨,再落进眼底。那张脸在半明半暗里显得很平静,可那种平静并不g净,像有什么东西刚从深处浮上来,又被他一点一点按回去。
他坐下,没有立刻翻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