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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之外的北疆,叶峥玉正站在城墙上,眯着眼睛望向远方。
北疆的天空碧蓝如洗,云卷云舒。
风从北边吹来,将军旗吹得猎猎作响,裹挟着黄沙的风打到叶峥玉脸上,带着微小的疼痛感,却又无端的让她感到安定。
从前在京城的时候,四面都是高墙红瓦,就连吹来的风都是软的,软得像是燕恒秋的温声细语,像是燕然的一句句娘亲不如崔姨娘......
既是软的,也是假的。
叶峥玉深深吸了一口气,带着沙土气息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胸腔。
这里的风沙记得她,城墙记得她,五万叶家军也记得她。
她回家了。
她回想起,从京城到北疆那一天,王叔带了三千老兵在城门口等着她。
见她策马而来,他们乌压压的跪了一片,甲胄碰撞的金戈之声响彻了整片大地。
叶峥玉翻身下马,扫过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。
只觉得,自己曾经被打碎的骨头,又一根一根重新接上了。
京城的那些年,她活得太窝囊。镜花水月,不过大梦一场空,如今再回想起来,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。
如今,她每日巡营练兵,累得倒头就睡。偶尔会与将士们把酒言欢,醉酒当歌。
这里的酒不是京城绵软顺滑的佳酿,一碗烈酒下去,辣得喉咙直冒火,可她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。
在这里喝酒,不用小口小口地抿,也不用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粗鄙。
她可以大口大口地灌,哪怕酒水从嘴角溢出来,也没人嫌她丢人。
她的将士们,这群大好儿郎们,看向她时眼神亮晶晶的,像是在看着她们的天。
风从荒漠吹来,将将士们嘴里哼唱的粗犷、苍凉的边塞老调子又带回荒漠。
......
城门外,一队人马缓缓驶来。
为首的少年玄色劲装裹着挺拔身姿,肩覆银鳞软甲,墨发高束,剑眉星目,周身锐气逼人。
他被太阳晒得眯了眯眼,在捕捉到门口站着的叶峥玉时,愣了一瞬,紧接着一个利落的翻身下马,单膝跪下。
“末将郎世宁,见过叶将军。”
郎世宁,当朝太傅小儿子,皇帝亲命三品游击将军,任北疆副帅。
太傅之子,二十几岁的三品将军,摆明了是来边疆镀金的。
叶峥玉见过太多这样的世家子弟,来北疆晃一圈,混个军功,回去就能名正言顺的升官发财。
因此,叶峥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“起来吧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眼前那张皮肤细腻的脸,皱了皱眉。
这样的脸,在北疆待不上一个月,就得被晒得脱层皮。
“郎公子。”她说,“北疆不比京城,这里风沙大,条件艰苦。你若是待不惯,现在回去还来得及。”
郎世宁看着她,眼睛一弯,忽然笑了。
“将军,末将来这里,不是为了待得惯的。”
叶峥玉摇了摇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,将人安置好后,就转身走进了帅帐。
不过半月,她就发现,这个少年似乎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