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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餐不欢而散。
嘉树睡下后,陆朔从儿童房拿出一幅画,准备扔掉。
我拦住他。
“为什么扔?”
“孩子乱画的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他停顿片刻,将纸撕成几片。
黑色蜡笔画成的我,被撕成了四块。
“嘉树最近在幼儿园学了些不好的话,我会教他。”
“他叫我坏妈妈,也是幼儿园教的?”
陆朔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孩子对亲生母亲有印象,有排斥情绪很正常。”
“尤柠死时,他才两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一个两岁的孩子,能记得多少?”
他的声音骤然沉下去。
“尤笙,你到底想问什么?”
我没有拆穿。
母亲当年给我下了什么药,尤柠如何假死,他们还隐瞒过什么,我都没查清。
我要的不是一场争吵。
半夜,阳台传来陆朔压低的声音。
“嘉树说漏嘴了。”
“画已经处理了。”
“不许再教他说尤笙的坏话。”
电话那端不知说了什么,他沉默片刻。
“我不是舍不得她。”
“她替你养了三年孩子。尤柠,做人要有良心。”
我坐在门后,忽然想笑。
他劝别人有良心,却从未问过自己配不配。
第二天,我去了三年前做手术的医院。
封存的病历写得很清楚。
我被送医时服用了安眠药,但剂量远不到致死程度。
真正造成胎盘早剥和大出血的,是另一种孕妇禁用药。
主治医生还记得我。
“你清醒过一次,一直说自己只吃了安眠药。”
“我建议报警,你母亲拒绝了。”
“我丈夫呢?”
“他原本想查。后来你母亲和他谈了很久,他签字放弃追究。”
我指着药名。
“普通人能买到吗?”
“正规渠道不能。”
医生顿了顿。
“你母亲以前是不是做过护理工作?”
妈妈退休前,是社区医院的护士。
我又调出三年前的家庭账户流水。
出事前一周,她给一家私人诊所转了两万元,备注是营养针。
诊所早已关门。
我把资料交给律师朋友,请她调查负责人。
下午,幼儿园打来电话。
嘉树推倒了同学。
我赶到时,陆朔已经在办公室。
被推的小女孩额头破了一块。
老师把一幅画放在桌上。
画里依旧是一家四口,一个脸上全是叉的女人在门外。
“嘉树最近总说自己有两个妈妈。”
“还说家里的妈妈抢走爸爸,害死了另一个妈妈。”
陆朔脸色难看。
“是孩子编的。”
我问嘉树:“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教。”
“撒谎的人,今晚不能看动画片。”
他立刻哭起来。
“坏妈妈!”
“亲妈妈说得对,你就是见不得我好!”
陆朔猛地捂住他的嘴。
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我转向他。
“陆朔,孩子的亲妈妈什么时候和他说过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