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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师傅倒吸冷气。
赵建国也怔住了。
门外传来马桂芬急促的脚步声。她冲进来,一眼看见那片焦黄,整个人像被抽了魂。
“谁干的?”
白娇娇哭得肩膀发抖。
马桂芬的目光慢慢转向我,声音尖得发颤:“江雪梅,我让你盯着样衣,你就是这么盯的?这是评比样衣!这是我的命!”
马桂芬扑到案板前,手指悬在那片焦黄上方,碰都不敢碰。
她眼圈一下红了,眼里是急,是恨,是眼看到手的副厂长位置要飞了。
“完了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部里的评比后天就收样,这件毁了,我拿什么报?质量红旗车间?我还评什么!”
白娇娇哭着往后退:“马主任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雪梅姐不让我帮,我一着急才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意思却已经递出来了。
是我拦她,逼她急。
是我没盯住。
我走到铁皮箱前,对马桂芬伸出手:“主任,钥匙。”
马桂芬猛地抬头:“你还想干什么?”
“开箱。”
“样衣都毁了,开箱有什么用!”
“真正的评比样衣在箱里。”
白娇娇的哭声断了一下。
赵建国皱眉:“雪梅,这时候别胡说。”
我没有看他,只看马桂芬:“主任,你说过样衣不得有闪失。我不敢赌,所以刚才核登记时,把真正报送部里的那件按编号封进了箱。”
“案板上这件,是同款备样,袖口还没最后锁边。”
马桂芬像没听懂,愣了两息,随即一把摸钥匙。
钥匙插进锁孔时,她手抖得差点对不准。
铁皮箱打开。
里面平平整整躺着一只牛皮纸盒,封条压着骑缝章,登记本夹在盒盖上。
马桂芬颤着手撕开封条,把衣服托出来。
我指给她看:“编号在这里。登记本上也写了,评比样衣下摆内侧有三针蓝线做记号。被烫那件没有。”
马桂芬低头去看,眼泪一下滚出来。
她抱着那件样衣,声音都哑了:“江雪梅,你真有本事!”
屋里几个人这才回过神,纷纷围上来看。
“还真是备样。”
“雪梅这心细得吓人。”
“幸亏她留了一手。”
白娇娇站在边上,脸白一阵红一阵,哭也不是,不哭也不是。
马桂芬猛地转头,火气全冲她去了:“谁让你进样衣间的?谁让你碰熨斗的?你是临时工,不在打样组名单里,谁给你的胆子!”
白娇娇眼泪又掉下来:“我只是想帮忙……”
“你帮的忙就是把样衣烫成黄膏药?”马桂芬气得拍桌,“从今天起,样衣间你半步不许进!”
赵建国动了动嘴,似乎还想替她说话。
我抢在他前头,轻轻问:“建国,你也觉得这只是小姑娘想帮忙?”
他噎住。
马桂芬正怒火上头,谁这时候替白娇娇说话,谁就是往她伤口上撒盐。
赵建国终于闭了嘴。
那天以后,马桂芬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我替她保住了评比样衣,也替她保住了往上走的路。
她心里那杆秤,开始往我这边歪。